
一个28岁的川大博士交换生,从维泰博市清晨出门,扎进意大利多洛米蒂的山,第二天成了没回来的身影。
近一个月没消息,像石子掉进深湖,连个涟漪都看不见。
姐姐刚从意大利回到国内,眼圈红肿,嗓子发干,嘴里反复一件事:他还活着。
当地宪兵和救援队一直在找,中国驻米兰总领事馆也在对接协助,线索却像冬天的野花,不肯开。
他叫黄鹏,来自中国,2022年9月进四川大学水利水电学院读博,书正读到紧要处。
2025年8月,他被公派去意大利图西亚大学交换一年,原本是好事,路子正宽。
1月19日早上六点半,他从维泰博市出发,目标是多洛米蒂山区,计划23日回校。
1月20日,警方拿到最后的监控画面:背着背包,戴着帽子,黑灰色羽绒服,往山上走。
这一幕像书签,夹住了他在大家视线里的最后一页。
之后,手机关机,微信不再回复。
姐姐说,一点点找过了。
2月9日她从国内出发,10日抵达意大利博尔扎诺省,先去弟弟的学校,接着去当地警局。
警局长见了她,态度很实在:“我们一直在搜寻,会继续加大力度。”她点点头,手心都是汗:“谢谢,我知道你们很尽力。”宪兵队把手机最后定位的地方排查了不知多少遍,地毯式转过圈,信息却少得很,弟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的具体行程,像从地图上突然消失了一条线。
她说:“所有人都告诉我希望很渺茫,可我不认。我坚信他还活着。”
这趟出门,她把能跑的地方都跑了。
学校方面表示会协助警方继续搜寻,见面时对方一再说会尽力。
她顺着走廊往外走,步子虚,肩上背着沉甸甸的空挡。
她轻声回一句:“拜托了。”这两个字轻得像羽毛,落地却很重。
后来她把这些过程发了出来,提到签证快到期、家里还有四位老人要照料,她决定回国和家人一起等消息。
回到国内,她对记者说,精神状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,该做的也都做了,就是没有弟弟的下落。
说到这儿,眼泪一下就掉,像拧不住的阀门。
在意大利留学的孔女士这几天陪她一起跑,去了弟弟的学校和当地警局。
两人一路问一路记,关键线索没有,天气也不给面子。
多洛米蒂最近阴晴不定,风雪说来就来,山的脾气跟老匠人一样,翻脸快,还不带缓冲。
孔女士说,只要天气条件允许,宪兵和搜寻队会马上行动,这几天大家都把心提着。
她也注意到,姐姐情绪激动得很,经常哭到停不下来,眼眶一汪水,谁看谁心里都不是滋味。
家这头,是实打实的牵挂。
父母快60岁,农村出身,听到儿子失联的消息后,白天坐在家门口发呆,晚上合不上眼,饭不下咽,眼睛哭肿。
爸妈说不出大道理,嘴里只剩下最短的话,“啥时候有消息啊”。
屋里的老钟走得慢,院子的风走得快。
爷爷奶奶九十多岁,家人还没说这事儿,怕老人受不了。
姐姐提到,“我们家都是农村人,爸妈知晓后就坐在门口焦急地等,眼睛都哭肿了。”这句话平白,却扎心。
他失联的山,名字很美,叫多洛米蒂,被称为“白色山脉”,石灰岩和白云石堆出一座座“石城”,轮廓像秋天的纸剪,天晴时美得让人打住脚,阴天时像披了灰色的斗篷。
冬季海拔高、温度低,地形复杂,峡谷多,云雾像一床被子,随手就把视线盖住。
意大利的山地搜救一般由宪兵、地方消防和阿尔卑斯救援队协同,靠地面搜寻、无人机航拍、犬队、雪地装备,一步一步推进。
遇到大风雪时,很多手段会打折扣,队伍也要看天脸色走路。
在这种地方,手机信号就像在“捉迷藏”,时有时无,定位给出一个方向,找起来还要看路况和安全窗口。
他所在的图西亚大学在维泰博市,城不大,学术氛围很安静。
交换生的日子通常要报备课程、研究安排,学业和生活两头跑,节奏不快也不慢。
出远门进山这类行程,如果没有留痕,就容易让后续排查变得吃力,这次就卡在了“信息少”的槛上。
警方提供的那段监控,是目前仅有的一束光,带着指向,却不够亮。
宪兵队把手机最后定位的区域跑了无数遍,脚印一层压一层,轮子印把雪面刻出一圈圈,但人还是没找到。
中国驻米兰总领事馆此前通报,警方的搜寻工作持续进行,他们密切关注案情进展,向家属提供必要协助。
领事保护一般会和当地警方、学校紧密对接,给家属提供信息沟通、程序协助,像桥梁,连着两头。
大家都在等一个窗口期,等天气打个盹,等线索冒一个头。
姐姐回国的决定有点像被时间推着走。
签证在倒计时,家里四位老人要照看,她把行李关上拉链,心却还留在山里。
她说:“所有人都告诉我希望很渺茫,但我依然坚信弟弟还活着,我坚信奇迹会在他身上发生。”她说这句话时,小臂在抖,眼眶里有光,这种光不喧哗,也不肯灭。
和警方那次见面之后,走到门口,她和孔女士一起站了会儿。
孔女士问:“要不咱再问问学校那边有没有新邮件?”姐姐轻声回,“问,能问的都问。”两人都笑了一下,笑里没有轻松,只有彼此打气的味道。
姐姐又转头进学校办公室,工作人员说:“后续我们会继续协助。”她又回一句:“拜托了,麻烦大家。”短短几句,像冬天的手套,虽然薄,能握住彼此的手。
这件事里,情绪像潮水,一波接一波。
姐姐说,精神状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,话说到一半就哽住,哭声一起来,谁也拦不住。
她抹掉眼泪,又把那句“他还活着”挂在嘴边,这句话像一根细绳,从心里一直拽到山里。
在意的朋友也在尽力,她们跑去学校,跑去警局,把能对齐的都对齐了,结果是空白,下一步还得等天气转好、等队伍继续上山。
在家门口,父母的等待很朴素。
爸说,饭不香,茶没味儿;妈说,心里跟猫挠一样,一刻都安不下来。
邻居路过,交叉着问上一句,“有消息没”,两位老人摆摆手,不多说。
屋里挂的日历一天一天往下翻,翻到空白处,停一下,继续翻。
农村的日子简单,挂念却有重量。
这重量在这段时间里,没法卸。
这段经历里,很多画面都很清晰。
1月19日清晨出发;1月20日最后画面;1月23日没能回校;2月9日至10日姐姐去到博尔扎诺省,走访学校,面见警局长,确认宪兵一直在持续搜寻;2月15日姐姐发文,说明签证临近到期、家中有四位老人,决定回国;2月16日,她已经回到国内,提到精神状态接近崩溃,还说“坚信奇迹会在他身上发生”。
每一个时间点,像在墙上敲下来的钉子,串起一条走过的路。
多洛米蒂的气候这阵子不大配合,阴云聚拢,一场雪能把沟谷改成白色的迷宫。
搜救队一旦等到天气好一点,就会迅速出动,这些人在山里干活,讲究节奏和窗口,抓住一点就往前推。
姐姐在意期间了解过这个情况,知道队伍在干什么,也知道眼下能做的不多。
她回国是“先回家等消息”,这四个字像一张纸,轻,落在她肩头变重。
这家人的心境,不用复杂词就能说清。
爸妈守着门口,爷爷奶奶还暂时不知道,亲友来来回回问,大家都在等。
姐姐还说到:“我们家都是农村人,爸妈现在已经快60岁了,得知他失联后,每天睡不着觉,也吃不下饭,就坐在家门口焦急地等待消息,眼睛都哭肿了。我爷爷奶奶也已经90多岁,现在还不敢让他们知道黄鹏失联的消息。我们家人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。”这句话像把心剖开给人看。
他在川大读的是水利水电的博士课题,成天和水、坝、河道打交道。
这类专业讲究现场、数据、模型,脑子里一边是方程,一边是河流。
去国外交换,是为了拓展研究视野,看看不同的学术路径怎么走,怎么把问题掰开揉碎再合上。
这条学术路不短,他在其间走到了意大利,走到了山前。
这次意外切入的时点,确实让人心里收紧。
人不见了,这个问号就悬在这儿。
下一次天气转晴,会不会把答案从山的阴影里带出来。
下一次消息响起,会不会是一个坐得住的消息。
姐姐说,她等,她坚信。
朋友说,队伍一直在搜。
警方和领馆都在持续推进。
学校也在协助。
这些句子摆在一块儿,像一排灯,亮度有高有低,合在一起能看见方向。
山那边的风,吹过来很冷。
屋里的灯,是热的。
希望这件事像山里的微光,不灭;也希望那束微光,在下一次天气放晴时,能变成能看见的亮。
愿消息早点来,愿跑了这么多路的脚,能停在一个踏实的地方。
愿这家人能等到他们要的那声“有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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